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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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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放過我

阮翊的身體還在發抖,如果以前江寂衍這麽說他會覺得自己中了六合彩,現在連看到這個人都害怕,他說:“江寂衍,其實我身體不好,你放過我,我......”

“你在胡說些什麽?”江寂衍看着阮翊的眼睛,那雙眼睛裏只剩下恐懼,他很難受:“小翊,之前是我做得不好,現在我根本沒有想過利用你,也不會再欺騙你。”

“是麽?”阮翊忽然笑了,那笑容卻顯得很疲憊:“在鶴咀山上我問過你,你也是這樣騙我的。”

“我......”江寂衍的喉嚨像被人掐住。

解釋本身就是在為自己開脫,而他不配開脫。

趁江寂衍分神時,阮翊想把他推開,可突然看到江寂衍手腕上那根若隐若現的紅繩,細細一圈,被日光燈照得顏色發舊。

他的喉結緩慢地滾了下,沒想到江寂衍還戴着,但這根紅繩現在非常的刺眼,他說:“你能把你手上這個取下來嗎?”

“嗯?”江寂衍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紅繩,然後問:“你不喜歡我戴着?”

“是!你取下來!”

阮翊這次回答得乾淨利落不給江寂衍留任何餘地,江寂衍的指尖撚着紅繩,來來回回搓揉,沉聲說:“你不喜歡,那我就不戴。”

他擡手解得很慢,這根繩子在他手腕上戴了太久已經被汗水和體溫浸透,纖維都快和他手腕的皮膚長在一起,解的時候繩子和皮膚之間有輕微的拉扯感,像在撕一塊已經長好的創可貼。

阮翊的餘光瞥見那截褪色的紅從江寂衍的腕間離開,心口那塊堵着的東西才算松動了點,呼吸都順暢些。

可還沒呼兩口氣,江寂衍就握住阮翊的手,那根紅繩直接套上阮翊的左手,繩結還沒收緊,細細的線蹭過腕骨帶着另一個人的體溫,阮翊像被火燎到,猛地抽手。

“我不戴!”

江寂衍卻沒松,五指收攏更緊地握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但掙不開,他低頭認認真真地系繩,打了兩個死扣又用指甲壓了壓:“你不戴,那我就一直戴着。”

“你......”

當時覺得這紅繩能保江寂衍平安,現在阮翊想來真是諷刺,原來自己在江寂衍身邊就夠了,他就能保對方平安。

自己戴總比江寂衍戴好,等哪天去廟裏把這解開,開過光的紅繩不能擅自扔掉,如果扔掉會招來黴運,他已經夠倒黴的。

江寂衍替他系好後,阮翊的手立即垂下,用袖口蓋住那截紅繩,像蓋住一道傷疤。

“你還想要什麽?”江寂衍輕聲問:“我都可以答應你。”

阮翊擡頭眼眶還紅着,很認真地說:“我想你現在離開,可以嗎?”

江寂衍沉默了,走廊的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一個高一些,一個矮一些,一個面色陰沉,一個楚楚可憐,

“除了這個。”

阮翊瞬間洩了氣,偏過頭:“那我沒有什麽想要的。”

“小翊……”

門鈴忽然按響,門外傳來女聲:“客房服務。”

可江寂衍沒動,阮翊依舊被抵在牆上,他只好說:“我餓了,讓我先吃個茶點吧?”

江寂衍這才松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阮翊從他手臂底下鑽出來,順手從床尾撈起自己的外套,江寂衍掃了一眼那件外套,沒有多想。

阮翊擰開門把手,客房服務員推着銀色的餐車,車上擺着白瓷茶壺和兩碟山竹牛肉球,正要開口時,阮翊忽然從她左邊擦過去,肩膀幾乎貼着門框,猛地反手一帶。

“砰”門關上。

走廊地毯很厚,腳步聲被吞得乾乾淨淨,他聽見門裏傳來一聲悶響,大約是江寂衍的手掌拍在門板上,阮翊沒回頭,三步并兩步沖向樓梯間,樓層不高,沒有坐電梯直接往下跑。

阮翊穿過旋轉門,一輛出租車正好停在這裏下客,他趕緊拉開車門坐進去。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他一眼,大概被他滿臉的淚痕和淩亂的頭發驚住:“去......去哪?”

阮翊随便報了一個酒店後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心跳快得像擂鼓,手還在發抖,江寂衍說的身份取消那邊政府處理也得需要點時間吧,自己早就買好淩晨六點飛蘇黎世的票,先飛過去再說。

他閉上眼睛,額頭抵在車窗玻璃上,那涼意讓他稍微清醒了些,抖動的身體也慢慢穩下,書包還在那間房裏,幸好他習慣把錢包護照放在衣兜,裏面只有換洗的衣服。

走廊盡頭的那道身影消失了,江寂衍看着那條空蕩蕩的走廊,臉上沒有表情,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攥緊指甲都陷進掌心裏,過了幾秒,又一根一根地松開。

客房服務員站在門口有些茫然,眼前的這個男人給他的感覺很奇怪,明明站在那裏什麽也沒有做,可是那種壓迫感像是從四面八方湧過來,但忽然,那個人轉過頭來竟然對他笑了一下。

“小孩子鬧脾氣。”他說:“謝謝,茶點放這就行。”

江寂衍把餐車推進房間,關上門。

床鋪是亂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枕頭上有阮翊躺過之後留下的凹痕,他走到沙發旁邊坐下來,沙發墊子似乎還帶着餘溫。

他從褲兜裏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軟件,界面上沒有任何多餘的圖标只有一幅地圖,地圖上有一個紅色的圓點,正在緩慢地移動。

紅繩裏的金珠換了顆空心的,裏面嵌着一枚定位器,比米粒還小,他知道阮翊不會允許自己再戴這個,順理成章。

江寂衍的手指在沙發扶手上有節奏地輕敲,直到地圖上的紅點停在帝苑酒店不再移動,才停下,自動鎖屏後,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睛,靜靜地感受阮翊留下的溫度和氣息。

阮翊一早就到機場,他在自助值機櫃臺掏出護照塞進掃描口,機器發出一聲短促的蜂鳴,屏幕彈出一行字【證件無效,請聯系工作人員】。

再試一次,同樣的提示。

阮翊不信邪,又到人工櫃臺,工作人員在電腦上操作了幾下,把護照合上雙手遞還給他:“先生,您的證件目前無法使用,系統顯示存在異常,建議您聯系瑞士駐港領事館核實。”

僥幸驟然破滅,他怎麽能低估那人!

阮翊腦子裏亂糟糟的,只好給趙渙打電話:“我飛不了了,你幫我聯系一下跑船的,越快越好。”

趙渙驚訝:“怎麽回事?”

阮翊告訴他昨晚發生的事,趙渙都聽愣了,然後在電話裏大罵江寂衍,又說:“你別動,我先打電話問問。”

電話挂斷,阮翊靠着柱子等,周圍的人在他面前流動,推着行李箱的、牽着小孩的、抱着旅行枕的,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往哪裏走,只有他不知道。

過了很久,趙渙又打回來,阮翊接起來:“什麽時候出發?”

趙渙罵罵咧咧的:“跑船的說最近風浪大,暫時不跑。”

“風浪大?”

跑船的還會在乎風浪嗎?

他以前在江港見過那些跑船的人,那種在海上讨生活的人只要錢到位臺風天都敢出海也不會在乎船上人的命,肯定是有人提前打了招呼,至于是誰他不需要猜。

“算了。”阮翊此刻很疲憊,這事需要從長計議,他說:“我現在沒身份酒店都不能住,我先找個地方住,你那方便嗎?”

“方便啊!你随時來都行,不過......”趙渙說:“我這段時間要跟老大去內陸談生意,小倩在家,你不介意的話就過去住。”

阮翊想了一下,說:“你不介意啊?”

“我介意什麽?你是我兄弟!”趙渙在電話那頭笑了笑:“再說我們也不是一個頻道的啊。”

“......”阮翊又問:“小倩介不介意?”

“應該沒事吧!”趙渙說:“反正她白天出去上班,晚上回來得也晚。”

可阮翊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說:“算了,我還是回老宅吧。”

不是真回只是找個借口,不然趙渙肯定要來機場把他架過去。

阮翊挂斷電話往大廳門口,快要走到玻璃門的時候又停下,偏過頭往四處看,沒有看到那張讓他後背發涼的臉,也沒有看到任何像保镖的人,似乎一切正常,他才走出去。

江港的七月是黏糊糊的熱,車來車往的,他心裏那根繃了一整夜的弦松了些又沒全松,江寂衍沒有直接把他從機場帶走,是放過他了?

還是說,江寂衍不擔心自己跑,因為自己已經被關在這個巨大的籠子裏,至于在江港哪裏江寂衍不在乎,只要随時可以找到就行,反正他要的只是自己的身體。

想到這些阮翊心裏就好難受,他已經分不清江寂衍話裏的真假,也不想分清,只想找個地方理清思路計劃怎麽逃走。

阮翊在中環随便一個路口下車,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在這裏生活了二十幾年,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個異鄉人沒有歸屬感,還真成了七月半的孤魂野鬼。

經過一個施工中的地盤的圍擋時,他擡了一下頭,看到一幅廣告牌挂在寫字樓外牆上,畫面上的男人側身站在一輛銀灰色的跑車旁邊,是鄭烨成。

已經是新晉影帝。

阮翊在江港沒什麽朋友,雖然和鄭烨成接觸不頻繁,但在他的社交範圍裏鄭烨成也算是能聊上的真朋友,而且鄭烨成房産多,随便哪個角落應該都能騰出一間給他落腳。

思來想去,他決定給鄭烨成打電話,想到電話接通之後對面估計會吓得不輕,他就忍不住想笑,阮翊也佩服自己,還真是能苦中作樂。

電話接通,對面沒說話,阮翊也沒急着開口,陽光曬得他眯了眯眼,才說:“鄭大影帝,忙不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似乎聽出對方的聲音,嗓子有些發緊:“......你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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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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